【民间故事】和尚开杀戒

苏曼殊在日本留学时,参加了反清廷救中国的民主革命队伍。他受领导人冯自由委派往香港会见《中国日报》总编辑陈少白,开展革命工作。陈少白的年纪不过四十岁,与孙中山可以称兄道弟的,在革命队伍里是位前辈。但他有个缺点,性情火急偏激,英雄自大,目中无人。苏曼殊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。真是同性相拒,这回是有矛盾了。陈少白看见苏曼殊一身笔挺的西服,戴一副金丝玳瑁眼镜,貌似不可一世,谈吐时声调冰冷,又不先交出组织介绍信。就动了气,随随便便问了几句,就把苏曼殊当一般的食客安顿下来了事。约半个月光景,有个名叫郑士良的编辑,看见苏曼殊平日不与报馆中任何人来往,整天默默不发一言,好像等待着什么似的。当郑士良与他做了番深谈之后,就觉得苏曼殊不同于那些浅薄的文士,在看似冰冷的外表后面,肯定还有一个更丰富的世界。苏曼殊见郑士良态度友善,也就谈了自己的心底话来。
当郑士良代陈少白解释道歉了一番后,说陈少白态度不好,并不是有意冷落苏曼殊,而是陈少白近来心里有件烦恼事。说到这里,就像竹简倒豆子那样,一口气把保皇党头目康有为假冒革命党名义,将募捐得来的一笔巨款,全都侵吞了,现躲在香港"叹世界";又唆使门差打伤陈少白派去的两个革命党人的前前后后,详细地讲了遍。谁知郑士良还没讲完,苏曼殊忽地变得很激动,额上的青筋哆哆直跳,说,"郑先生,带带我去见陈少白,就是要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。"郑士良还不知其意,带着苏曼殊再一次去见陈少白。这次一见面,苏曼殊就掏出了一封冯自由写的组积介绍信,递给陈少白。
苏曼殊没等陈少白开口,使带着一股酒气问道:"你总该信 得过吧?"我没说过不相信你。""那就好,你肯借给我一把 手枪吗?""枪?你借枪干吗?""我要杀人!"苏曼殊一讲杀人,陈少白几乎叫了起来:"啊!"又急问道:"你要杀谁?" "康——有——为!""他——!"陈少白又吃一惊,但随即坚决地说:"不行!"苏曼殊一听,就撞起火来:"好……好,你个姓陈的!罢,后会有期!"他一跺脚,走出了报馆。
就当时,陈少白阻止苏曼殊暗杀康有为是对的,但却伤了苏曼殊的心。苏曼殊没有料到,从日本回国是要准备大干一场,不想碰上这样一个局面。他好像被浇来一盆冷水,从头凉到脚。
几个月后,苏曼殊披着一袭又脏又旧的僧袍,脚穿一双烂草鞋,头上光秃秃,两眼半睁半闭,口内呼吸短促,突然出现在陈少白面前。陈少白见苏曼殊如此潦倒,急忙问道:"苏曼殊,你……你怎么了?"只见苏曼殊发出微弱的声音道:"我……饿——"陈少白不敢怠慢,立即吩咐人弄来一份饭菜。苏曼殊狼吞虎咽地饱吃一顿,才慢慢地把他第二次出家做和尚的经过和一路上的遭遇说了出来。陈少白听了,深感白责,说:"大师,都是我不好,太委屈你了。你就留在我这儿吧,我们一块干下去!""不!"苏曼殊坚决地摇播头:"这里我已觉得不能待下去,我要到上海找朋友章太炎去。"陈少白听了很失望,觉得又做错了一件事。他默默地掏出三十块银元,送给苏曼殊做路费。苏曼殊接过钱,连声道谢,笑笑地向陈少白告别,买张船票启程往上海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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